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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代欣:“真正”的直接税改革拉开帷幕

发表于 功勋 何
——访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副研究员何代欣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   陈婧

6月19日,社会高度关注的个人所得税法修正案草案提请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三次会议审议。此次修改是个税法自1980年出台以来的第七次大修,多项内容将迎来重大变化。例如,综合所得基本减除费用标准,即通常说的起征点提高至5000元/月(6万元/年);首次增设专项附加扣除等。

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副研究员何代欣在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此次个税改革方案草案是在人民关心、国家重视、形势紧迫、酝酿已久的背景下推出的。值得注意的是,个人所得税不再是工薪税,而是开始关注个人和家庭的福利状况,特别是如何扣减费用等。此外,由于个人所得税面向的是千千万万的个人,如何在稽查的过程当中体现公平性至关重要。

应纳税所得和税率调整受到广泛关注

  中国经济时报:为什么会推出个人所得税改革方案草案?

  何代欣:之所以会推出个人所得税改革方案的草案,我认为有四方面原因,一是人民关心,二是国家重视,三是形势紧迫,四是酝酿已久。

首先,人民关心。由于个人所得税是向老百姓直接征收的一个税种,要从老百姓的兜里掏钱。所以,个人所得税的多寡、以何种形式在社会生活中出现,影响着老百姓的具体生活,大家非常关心。

其次,国家重视。“九五”以来,中国一直对个人所得税有一个改革的预期和方案。这个预期和方案在实现过程中经过了多轮次的讨论。可以认为,国家对于这份改革方案是极为重视的。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李克强总理提到了要进行个人所得税综合与分类相结合的改革,我们认为,此次改革正是基于这一背景推出的。

再次,形势紧迫。我理解为两个层面。一方面,最近一些群体,特别是富裕人群偷逃税的问题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大家想知道,为何他们可以少缴税。另一方面,中国到了如今的发展阶段,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倘若沿用原来的税制,或将影响到经济转型以及人民生活水平的进一步改善。因此,此次个人所得税改革着眼于解决深层次的发展问题。

最后,酝酿已久。个人所得税综合与分类改革方案的酝酿过程,反复借鉴了先进国家的经验。从这个角度上讲,个税改革相对于其他一些税种,研究更充分、讨论更彻底。学术界甚至已经测算了一些相应的改革效应。因此,此次改革应该说是在各方面准备相对充分的情况下推出的。当然,我们也认为,由于个人所得税改革面向个人,在改革的过程当中一定有非常多具体的问题,还有待不断调试。

中国经济时报:您认为,此次个税改革方案草案有哪些重点值得关注?

  何代欣:此次个人所得税改革方案草案的重点有六个方面。我重点关注其中三个方面。

第一,个税走向综合制。以往的个人所得税改革,大家最关心的是工薪所得税率调整以及免征额的调整。这次的个人所得税改革不仅对免征额和个人税率进行了调整,而且提出了将一部分所得综合在一起进行按年征收。我认为,这是中国个人所得税走向现代意义上所得税的标志性事件。因此,个人所得税未来或将不再是我们所说的工薪税。

第二,个人与家庭福利的纳入。此次改革方案提到了个人福利和家庭的问题,这是第一次在税制当中把家庭放在内。其中所提到的家庭扣除都是与生活息息相关的。这是国家关心老百姓福利、关心群众生活改善的具体体现。个人与企业一样都有成本,在缴纳所得税时都有必要扣除。

第三,强调重点稽查。个人所得税是一个面向千千万万个人的税种,因此,稽查特别重要。不同于企业,个人所得税的稽查需要通过单位和企业的代扣代缴,同时也需要有一定的威慑作用来促进大家自行申报。从这个层面来看,重点稽查,可能会对高收入阶层、重点行业进行部署。这在过去的个人所得税制调整当中是很少提及的。

 

税收管理面向自然人模式有待干中学

  中国经济时报:您认为,此次个税改革方案草案的推出会产生哪些影响?

  何代欣:此次个人所得税改革的影响众多,我想重点提三个方面。第一,纳税更加透明。第二,老百姓的纳税意识会进一步增强。第三,税收管理现在要面向自然人。

首先,所谓纳税更加透明,主要是指现在的个人所得税改革实际上是要走向综合制的改革,也就是把所有收入打包放在一起来征税。这与过去工资薪金所得,只在单位或是公司代扣代缴不同。以往交了多少税,大家只看到最后的纳税额。而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可能会把每一项收入以及加总收入、费用的扣除和对应的税率体现得非常清楚。所以说是纳税透明的直接表现。

其次,纳税意识更强,因为个人所得税的改革其实是国家与老百姓直接打交道的过程,而税收是重要的渠道。这种面向老百姓的税制改革一定会激发老百姓去了解税制,并且在纳税过程中逐步了解税收的意义。所以,对于税收或者纳税知识的宣传意义重大。税收要真正走进老百姓的生活,就是要让大家知道有多少税是自己缴的。

最后,以往的税收管理都是面向企业、组织的法人。当税收管理面向自然人时,有一系列纷繁复杂的问题是我们以往并不熟悉的,如家庭和成本的问题。此外,个人没有会计信息体系,在申报和缴税的过程中会遇到新的问题,税收管理也面临新的挑战。

中国经济时报:结合方案草案,您认为下一步个税改革值得关心的问题有哪些?

  何代欣:我认为,接下来个税改革应重点关注三个方面。第一,现在的工资薪金所得最高边际税率百分之四十五,要不要下降?如何下降?除了关心最高边际税率之外,还要关心平均税率,简单来说就是所得平均要纳多少税,这才是大家纳税最主要的指标。

第二,建议在个税改革的过程当中,关注个人所得税应税所得,即真正纳税额有多大。收入减成本以后才是应纳税额。大家会更关心最后的纳税金额。

第三,个人所得税的改革要和国家整体治理结构的改革对应起来。包括面向自然人的一系列法律法规,或者是经济规则的建立。家庭情况、贷款、教育等支出信息不在税务局手中。相关信息的交互比对及保密都很重要。

来源:《中国经济时报》

作者:何代欣